我是福建人，去了趟四川达州，不吹不黑，达州比网上评价的还要好

标题一出来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给了个暗号。

福建口味走南闯北，路上见过的城不少，这次去了四川达州，回头一想，网上的评价还是保守了。

火车一进站，达州这地名就顺口，达成心愿，走得顺当，有点意思。

站前广场不大，脚步快，出租车师傅嗓门响，人热乎，问去哪里，报个地名，立马点头，放下后备箱，行李一提，板凳一样稳。

城的地势起伏，坡多，弯多，天就像贴在屋檐上，云低，树多，风一吹，叶子贴脸上，清清凉凉。

最先去凤凰山，爬到半腰喘气，抬头看城，屋顶连成一片，江像一条银带绕着走，山风打脸，汗就下去了。

山上有座文庙，门口那对石鼓有年头了，敲一下，声音闷，像老钟，旁边刻着“斯文在兹”，讲的是尊孔的意思，达州旧时叫达县，读书风气不弱，这里每到秋天就有人祭孔，摆案焚香，穿长衫的老先生领头，规矩细，动作慢，讲究多。

再下山去州河边，河水不急，石头露出一排牙，孩子跳来跳去，脚丫子啪啪响，老大爷抛竿，线甩得直，鱼不上钩，人不急，坐着晒背，背心长出盐花。

河边不远是观音阁，明代遗存，木柱黑亮，屋顶挑檐，雨一来，水从兽头里吐下去，像龙口喷水，说是当年香火旺，正月十五要排队上香，香灰落一地，踩上去咯吱响，木地板能闻到松脂味。

市中心那条老街，青石板断断续续，鞋底摩出光，墙上刷着“巴渠文化”四个字，边上画了船，画了马，巴人行歌，敲牛角鼓，古书里叫“巴歌齐楚”，说的就是这片地的歌声能一路传到中原去，嗓子宽，气长，晚上一听川剧锣鼓点子，心里就跟着一震一震的。

说到吃，架子先放下，先承认，达州不卖弄，饭馆门脸不大，手艺藏在锅里。

早上就去吃稀饭和包子，小馆子门口一口大蒸笼，掀盖的那一刻白雾冲脸，肉包一咬汤水就冒出来，豆浆热，盐菜脆，两块钱的酸萝卜能下两碗粥。

午饭冲着河市肉片去，招牌写得很直白，铁锅端上来，肉片薄，裹着粉，滑，汤清，不油，辣椒是小米辣，跳着放，蒜苗切成马耳朵形状，香是香，鼻子里一吸就知道辣劲不冲脑，嘴巴能接住。

面也不差，达县面大小铺子都有，碱水面弹，浇头有烧肥肠，有牛肉臊子，第一筷子拌下去，红油挂在面上，蒜泥一勾，胡椒一扬，整碗就活了，面条抖两下，入口不粘牙，咽下去有热劲，胃里像点了火。

晚饭可以试羊肉汤锅，锅里有当归、党参、砂仁，香味不抢，羊肉切片薄，滚两下就能起锅，蘸水是酱油、香葱、泡海椒，筷子一夹，肉不膻，带一点甜，咬完后背冒汗，脖子不凉了。

小吃散在巷子里，凉糕糯，红糖熬得深，舀一勺浇上去，顺着边流下来，牙签一扎，一块就没了，嗓子发干，再来一杯折耳根豆花，豆花嫩，折耳根脆，香味冲，外地人一开始皱眉，吃到第二口就服气。

茶馆不显眼，门口竹椅一溜儿，玻璃壶里泡的是苞谷花、苦丁、栀子，坐下三块钱一位，老板递来盖碗，水壶搁脚边，自己加，听旁桌说话，十句里有九句是“安逸”，剩下一句是“巴适”，声音不高，语气柔，太阳慢一点才好。

住不难，城里新酒店在火车站一圈，干净，价钱不高，工作日更合适，周末来贵一点，老城区也有小客栈，墙上挂着老照片，黑白的达县街景，木窗一推，巷子里晾衣绳拉得直，衬衣对着风笑。

交通要说清楚，高铁站叫达州站，市内打车二十分钟多点能到大部分地方，老站叫达县站，现在多走普速，容易搞混，买票要看清楚名字，别下错地方，出站之后坡多，拖箱子不太友好，行李多的就在站里找电梯，别硬扛。

自驾很合适，达万、包茂两个高速交汇，往宣汉、万源走山路，风景出片，弯急，别贪快，临江服务区的厕所干净，水足，山里加油站分布不密，油表半箱就找补给，夜里有雾，近光灯不够就开雾灯，别开远光，山民骑摩托多，进村口减速，不抢行。

从达州往北去万源八台山，路上冷杉成片，夏天也凉，山口有海子，像一枚镜子，风一刮皱一下又平，传说八台山得名是有八座台形山峰连成一串，云从谷里往上冒，像蒸笼开盖，清晨看日出最稳，四点多起，五点多到观景台，太阳从云缝里挤出来，光线把山脊一片一片点亮，忍不住咔嚓两张。

往东去宣汉巴山大峡谷，崖壁像刀劈，河水深绿，索道上去，脚底发空，心里一紧，平台上有巴人舞表演，牛角鼓一敲，场面就活，孩子围着鼓转，奶奶跟着拍手，边上展板写着“开疆拓土，善歌能战”，这就是巴人简史，讲他们乘舟顺江而下，帮周王伐纣的故事，后来迁徙到这片山地，再往后就是巴渠文化的根。

城里还有一眼古井，叫“罗浮井”，相传宋时有人在这汲水写诗，水甜不涩，晴天看底，雨天不浑，附近的牌坊上刻着“文风蔚起”，清代遗物，石头摸上去冰，边角磨得圆，路过的人都伸手抚一下，像打个招呼。

历史馆值得看，巴文化博物馆在新城那边，馆里收的石戈、铜钺、陶豆，形制全，解说不绕弯，巴纹像雷电，像鱼鳞，盯久了有点晃，墙上还挂着战国竹简拓片，讲楚巴交往，学生小本子记得飞快，讲解姐姐说“这就是巴人龙形图案”，一圈人就凑近看，鼻尖几乎碰到玻璃。

说回人情，路边问路，指的方向清楚，用手比划两下，顺路一带，进小店买水，老板会多塞一只塑料袋，说袋子厚一点不漏，买水果时问能不能切，摊主抡起刀，“切，吃起”，还递两根竹签，像老朋友。

花钱的门路也直当，景区门票不乱涨，工作日更划算，停车场收费表牌子写明白，按次按时，别担心被绕，打车最好走软件，路不熟就看地图，路线偏了当场说，师傅会改线，语气别硬，几句话笑开，顺得多。

拍照别只盯大广角，巷口的门牌号，茶馆的水壶嘴，台阶上的破边砖，拿手机怼近，细节就出来了，达州适合慢慢看，像翻老抽屉，硬掰不开，轻轻一拉就顺手。

避坑也要讲，八台山周末人多，缆车排队要一小时，能早就早，景区里卖的雨披薄，别指望扛风，自己备件厚一点的，巴山大峡谷栈道有段湿滑，鞋底要有纹路，别穿皮底，城里有些网红店铺只在短视频里好看，线下味道一般，排队看心情，肚子饿了选路边老店，锅黑一点的反而香。

时间安排给一份，头天中午到达州，放下行李吃达县面，下午上凤凰山，傍晚在州河散步，看夜景，二天一早赶巴文化博物馆，午饭肉片汤锅，下午去老街找茶馆坐一小时，傍晚找小馆子吃羊肉汤锅，三天自驾去八台山或巴山大峡谷，四点出发看日出，上午走栈道，下午回城上车，工作日走，省心。

预算有三档，省钱型住老城小酒店，一百来块，干净，隔音一般，带耳塞，吃饭人均三四十，面加小菜就饱，舒适型住站前连锁，两三百，早餐足，车位多，吃饭人均五六十，肉菜齐，惬意型住郊区民宿，四五百，露台看山，晚上有篝火，吃饭可以订私房菜，提前一天报菜名，老板去菜市挑货。

手信好带，宣汉腊肉一块，真空后不占地，回家切片蒸一蒸就能上桌，万源板栗一袋，干炒一锅，香到隔壁敲门，达州老鹰茶一包，叶片大，沸水一冲苦后回甘，给懂茶的人就知道门道，白酒有老号，掂一掂瓶子，买小样尝过再决定，不贪牌子，贪口味。

天气也得说，春天雨多，带伞，山上风大，外套要有帽，夏天日头热，河边凉，防晒要到位，秋天舒服，天高云淡，爬山最合适，冬天湿冷，屋里常备小太阳，脚底要暖，袜子厚点，晚上出门围条围巾，脖颈不受风，第二天不困。

达州有个老说法，巴山楚水，路在脚下，意思是山多水多，走起来慢，走稳了路就开了。

这一回走下来，懂了这句。

城的节奏不急，店的火候不飘，人的眼神有光，见面先笑，再聊，再办事。

网上的段子有时候会夸张，落到地上，落到嘴里，味道就实在了。

想说一句掏心窝的话，达州就是那种你一来就能吃好睡好，也能静下心的地方。

不是那种一脚油门就玩明白的城市，是那种第二次来更顺手的城市。

走之前又去老街买了两个还热的锅盔，芝麻密密麻麻贴在表面，一口咬下去咔哧响，香在牙缝里打转。

坐上车，窗外的山往后退，心里盘算，下回带家人来，再慢一点，再多吃两碗面。

路牌上四个字一直跟着走，达州欢迎你。